有心机

    两个月前，我被临时借调到另一座城市的分公司，做项目。

    公司位于城市北面的开发区，周围是一水儿的新楼。我们的写字楼也是新盖的，楼内窗明几净，花草虽少，却绿意盎然，长势喜人。办公楼里打扫卫生的，是几位四十岁左右的大姐，她们穿工装，梳整齐的发髻，只管默默低头干活，从不引人注目。

    忽一日，娘子军队伍里多了个洪长青，一位小伙儿来我们楼层打扫卫生。他留寸头，单眼皮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。因为他长得像年轻版的濮存昕，所以我们都管他叫小濮，反而把他的真实姓名忘在脑后。

    其实我为他深感可惜，这样精神倍足的小伙儿，干保洁真的可惜了。但小濮并没有一丝不情愿，他说他是专门应聘到这个岗位的。难道我凹凸了，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，都在想些什么。

    以前保洁员大姐来打扫卫生，不管大家聊得多么热烈，只要她进来，气氛能瞬间降到零点以下，大家异常安静。但小濮来了就不一样，他嘴甜，不等他动手，格子间娇滴滴的小姑娘们早扫好门前雪，他还积极加入大家讨论的话题，那个参与感，真是没把自己当外人。

    所以，我们也把他当自己人，主要是托他买东西。这里的办公条件好，但周围没啥像样的超市，一天要呆八个小时，真不方便！

    杰西要阿胶枣，玛丽要嚼灯影牛肉干，露西非松塔饼干不吃，卡卡最挑剔，指定要美滋滋巧克力……

    多么难搞的一群人，可小濮笑眯眯的，一把小纸条攥在手心，骑着他的小电瓶车突突地奔市中心而去反正他的一亩三分地干完了，也没人找他的麻烦。

    小濮回来时，像个圣诞老人，在我们眼巴巴的目光中，从大口袋里往外一件一件掏东西，这个是杰西的，那个是玛丽滴……我的项目结束时，这种代购活动仍在继续，就连男白领们也纷纷找他。哎，小濮那个什么什么牌子的剃须液，帮忙带一下……小濮忙得不亦乐乎。

    前天，我听说小濮不做清洁当老板了。同事说他之前就在开发区买好店铺，就在公司对面，准备开一家日用百货超市，销售对象就是写字楼里的白领先生女士们。

    不用说，有了写字楼里当“余则成”的经历，小濮的生意，想不好都难。